【李桂芳】迷路的母亲
2018/7/11 15:44:03 来源:广元晚报 编辑:苟小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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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儿子,我——母亲在电话里欲言又止。妈,你怎么了?
    我又迷路了,儿子……
    你周围有什么高大的建筑标志没有?有,前面有座高高的水塔,很高很高。
    哦,我知道了。你就在那里等着,我马上来接你啊,儿子声音温和,像对一个幼稚孩童切切叮咛着。
    母亲老了,总是爱迷路。儿子一次次地去寻找,母亲还是一次次地迷路。
    儿子走下汽车时,母亲正在河边的草滩上采野花。
    见儿子朝自己走来,母亲脸上的笑比花儿还灿烂。她举着手里的野花,张着豁牙的嘴,朝儿子笑了说,儿子,你看,这花多么漂亮呀!
    儿子的电话响了,是公司打来的,叫他快速赶回去处理业务。儿子看看兴高采烈的母亲,便在电话里说,我有更要紧的事情,找别人办理吧。他虽然知道自己将损失一笔钱,可他实在不忍心破坏母亲浓浓的兴致。
    自从父亲过世后,母亲总是在窗前发呆。直到两年前,她终于肯走出家门了,却又老是迷路。
    母亲见儿子在接听电话,迟疑地走上前说,公司有事情吧?要不,我们回去?
    没啥大事,让他们处理,我有的是时间!儿子知道母亲不想走。
    母亲听了,突然像个孩童似的眉开眼笑,只差手舞足蹈了。她说,那就好,那就好!陪妈妈采花吧!
    儿子便和母亲一起弯腰在河滩上忙碌起来。
    小时候,你特别调皮。有一次,我带你来这里玩河沙。我就坐在那边的鹅卵石上打毛衣。母亲指指不远处说,哎哟,打着打着,抬头一看,你不见了,竟然跑到河边玩水去了。我吓傻了,扔了毛衣就跑啊,跑啊。赶到你面前的时候,你已经跑到了水里,浑身脏得像个泥猴。幸亏那水不深……
    妈,我这不是好好地长大了吗?儿子轻轻搂了母亲瘦削的肩膀。
    母亲不好意思地抹抹眼睛,笑了说,你第一次谈的女朋友,我们不同意,你就从家里一扭身跑了。那个夜晚啊,我和你爸爸几乎跑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,还是没有。我的腿都吓软了,泪也流干了。我突然想到了你经常爱去河边,就疯跑到河边一看:你一个人,可怜巴巴地蹲在沙滩上,正在那里呜呜地哭呢。你记得吗?
    记得。你找到我,死死将我搂进怀里。儿子接过话茬说。
    今天,我已经非常高兴了,走吧,该回家了!母亲笑了说。
    儿子开着车,想着公司里还有点事,就安排载着妈妈去公司,办完事一起回家。
    刚绕过一段巷子,母亲突然嚷着,儿子,错了,刚刚应该直行,才是回家的路。
    儿子一惊,妈妈没有迷路呀!瞬间,他明白了,眼里浸着泪水,迷糊了双眼。他将车靠在路旁,取出纸巾,擦拭着眼镜片。
    母亲关切地问,儿子,怎么了,哪不舒服吗?
    儿子重新戴上眼镜,哽咽着说,妈,没事,是我迷路了!
    母亲嗔怪地说,这孩子,天天走这路,咋就迷路了呢?
    儿子心里说,妈妈,从今天起,儿子不会再让您老人家迷路了。于是,方向盘一转,车子出了小巷,驶上了归家的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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